这是偶然的相遇,仿佛平原上的梦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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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25
2009-12-25 Fri 09:21
女人。

你会在26岁时嫁给一个平庸的男人,他的好处在于能提供一套位置不错的房子,这时还对你百依百顺,你把他盲目的点头当做对你的嘉许,以为这个听众的确立是正确的。而事实上他脑袋里额智慧多不过一日三餐,事业和顺,色情小报。他自以为是的求婚,你答应,心里也不清不楚,总觉得恰好走到这个点上,周围人也恰好沦入了这种生活,如果能碰到一个还不赖的,姑且应许开花结果。于是你的婚姻毫无悬念的在脏衣服,烟头,陈夜饭,夜不归宿,争吵冷战,家庭常规避孕中展开了。你有受骗的隐约感受,开始惶恐,想找人倾诉,却发现你的朋友一瞬间逃出了你的笼子,你们相互打着手势却彼此不能理解。你只好一个人学会容忍和无视。

一年后你有了一个女儿,生活中心发生变化。你暗自下定决心要将这小姑娘变得智慧,优雅,美丽起来。你把丈夫视作枯树,而女儿则是你的另一次新生。从她月经初潮起,你就告诫她要做一个正派的女孩,要懂得自重。你警她的同学关系,检查她的日记,窃听她的电话,如果发现其中有异性的味道就大发雷霆。你们对着彼此大喊大叫,哭泣,诅咒和仇恨。你终于发现她和那些青春痘还没出尽的毛头小子闯下的祸事,愤怒席卷了你的四肢。你的女儿也不过是个倔强,愚蠢,缺少远见的注定一生要栽在男人手里的普通人而已。

你会在50岁前退休,觉得自己一生的努力已经终结。你从5年前开始染发,面对着日益稀少且愈加脆弱的掉了一地的头发,你暗自烦恼。你缺乏性欲,停经,眼角下垂,乳房下垂,臀部下垂,腰间堆满的赘肉,脸上干瘪泛黄,你想象自己成了一只风干的苹果,布满皱纹和斑点。你周围的同龄人在乳腺癌,子宫瘤中挣扎着,你侥幸逃开了病魔的爪子。你的男人肚腩挺起,肥头大耳,执着于黄色段子和晚间电视,时常骂街和怨天尤人。你们的交谈已经很少,常常彼此无话可说。你记不起有多久没有静静地坐下来为自己操劳,设想未来的可能性,或者只是读一本书。你发现现在连15分钟的集中精力都会让你头晕眼花。你的梦想都早已曝尸荒野。你想到死,感到恐惧。开始迷信路边算命人说的每一句话,并且为之哭泣。一切都会以痛苦结束,你坚信不疑。

这时,你迎来了你女儿的回归。她蜕变成女人,学会了解自己母亲的伟大与隐忍。你们交流话题,探讨她的可能性。你喜悦,有了新的方向。你为她张罗对象。有房,有点积蓄,人很老实,你觉得这就很好。你送她出门,又在她婚礼上泛红了双眼。你圆满了。等着新生命的到来。于是你再一次忘记了死。

等春天来的时候,你带着你的孙女出门散步,风吹起你的心,你记起了,在青春宣告到来的那天,你忘记的脸和当时的光圈。然而,时间就如此走到了尽头。




女人。

你因迷恋上不可到达之物而得不到救赎。可当你察觉这不过是对陌生的癖好时,年幼已经刻完了它的弧度。你悔恨自己的过往而恨不得将其一概推翻。你愚昧的在白水里加入了太多自身的主观幻想,真相在眼前之时你一概视而不见。于是等伪装褪尽之后你追悔莫及。大梦初醒的你站在风口不断的吞噬自己的句子。你一口气吃下太多,于是不得不面对自己的早衰。

可如今,你又来挖掘这段打着耻辱印记的往事,以期重温胸膛中年轻的悸动。人群同情你,他们不和你交流,只是遥远的站着看你,眼光像掺了奶油。看你把记忆吞下去又吐出来,无处搁置。




女人。

你惊奇的发现你走时见到的女孩骤然变成了女人,你从未设想过变化是快速的事。你以为应该是潜移默化,断续而来。而她却在短时间内成就了。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表情坚毅而眼神淡泊,她专注的看却又可能立刻转移目标。她的笑容里隐藏着内容。你想象她的背后就是幽暗的森林,阳光散在你不能进入的地方。她玩味着那道道光线,于是对现实有了距离。你探寻不到她的真心,异常焦躁。你明白她已自我圆满,不再有他人插手的余地。曾经执念对她而言已是风淡云轻。她竟然比你有了更强大的内心力量。

你开始相信你面对的是一个有信仰的女人。而她的信毕竟不同于凡俗,博大而时刻流转,融入她的一举一动。如果她开口,会说这是定和忍的力量。她把珍贵的写下又烧掉,吃下灰烬,以期字迹在心口昼夜燃烧,正是这把火照耀着她的脸面。她也是牙齿打碎后和着血吞下的人,在夜里藏好刀子不出声的背着困惑在暗中行走的人,她是独自面对着冷湖呼喊的人,她无视人群,她站在他们中间,仿佛站在自己的悬崖。她时常放手,而了解底线。她会告诉你,女人诞生于缺失当中。因为缺失,所以必须被补上。你不是她要等待的人。

她说完这些便不再开口。间或看你,也仿佛你已化为万物,牵不住她的视线。




如果说我从此中得到什么经验,那也是写给男人的书已经太多了,至此,我必为女人发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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